文字设计和视觉文化

目录归档: 西文

中文排版的最大迷思:标点悬挂

古登堡《四十二行圣经》。其中可以看到大量类似「标点悬挂」的处理。

「孔雀计划:中文字体排印的思路」系列倡导从中文出发、以中文的思维方式讨论中文排版。精妙的中文排版并不仅仅是「标点悬挂」那样的小技巧,而是一个有设计逻辑的系统。在本篇里,笔者以对比的方式,尝试深度挖掘中文字体排印的本质。

在上篇文章《「中西之别」重考》的导语里,笔者曾插了一句「中文排版不仅仅是『标点悬挂』那样的小技巧」而没有具体展开。其实,正如导语所述,中文排版需要的是一个有设计逻辑的系统,而标点悬挂仅仅是其中的一项,顶多只能算是优秀中文排版里的一个「充分非必要」条件。

近年来,随着电子阅读的发展,中文排版再次引起众人的关注,其中也包括一些非设计行业的工程师和爱好者。而一些新近诞生的电子阅读器在宣传自己排版功能的同时,也助长了中文排版中的一大迷思——「标点悬挂」。甚至有一些简陋的电子书排版引擎,仅实现了这一项功能,就被誉为「排版设计最好的电子书」。我熟悉的一位设计师曾经说过,标点悬挂「可以说是讨好外行人的神器」,因为它功能突出、简单易懂。

这种的片面的审美情趣,甚至蔓延到了一些专业的平面设计师和书籍设计师群体里。如今谈排版,似乎一说「我们都做了标点悬挂呢」就成了精致排版的代名词,似乎所有排版问题一悬挂都不见了。

继续阅读

双语标准字:思路与实践

「双语标准字」是驻纽约设计师廖恬敏(Tien-Min Liao)在 2016 年开始的研究计划,探讨文字在不同语言中如何通过视觉形态传达一致的个性。廖生于台湾,在研究所毕业后在纽约的品牌设计公司 Siegel+Gale 工作多年,担任资深设计师,期间有机会参与多项跨国品牌系统设计及标准字设计。工作同时,也在库柏艺术学院进修字体设计,毕业于 Type@Cooper 字体设计学程。

本文组织于「双语标准字」网站,由设计师本人撰写项目的思路和实践所得。本文由作者授权转载。

「双语标准字」计划是一系列欧文—汉字双语标准字的风格对应讨论,目前收录了 50 多组样例,以及反覆修正过程中所得到的制作笔记。

这些双语标准字的对应关系并不适用为系统性的内文字体设计建议,而是 “TYPE (type)” 及「字」两者之间「特制」的结果 1。由于两种文字在传统上所使用的绘制工具不同、文字结构也截然不同,「双语标准字」有时候是相互协调退让的结果,为的是能够展现出相同的性格与特色。可以说每一组双语标准字都是独一特例,也非唯一的解决方法。这里讨论的双语标准字是特指两种语言都能扮演传达品牌性格、并且能发挥一样程度重要性的设计,而不讨论以其中一种语言为主、另一种语言仅作为标注用途的标准字。

继续阅读

新浪潮设计:离经叛道的朋克设计师们

Wolfgang Weingart 海报设计

对特定时期的设计风潮的理解往往离不开对当时的时代背景以及时代趋势的追溯,历史巨轮循环往复间常有相似趋势以及离经叛道者的探索。1960 至 70 年代,崇尚简约、理性、网格设计的瑞士国际主义设计风格(International Typographic Desgin / Swiss Design)风靡全球,其影响力跨越空间,从欧洲蔓延到美洲,成为当时商业设计中最流行的设计风格;同时也跨越时间,当时的设计成果在当下日常生活中也随处可见,公共交通系统的标识,跨国企业视觉识别系统,还有手机、电脑等人机交互界面。

现代化的风格——无衬线字体、干净利落的几何构成、遵循优美比例的网格系统、整齐划一的品牌标识,对一些设计师来说,却是一种无聊中庸。1970 年代开始,一批教育者、设计师、艺术家打破严谨、理性的网格,对图像、文字排版进行实验性探索,进一步探索美与丑之间的动态的平衡。这是新浪潮设计的历史背景,这种风格兴起之时正是朋克文化渗透各种文化领域之时,其精神内核也是源自朋克精神的质疑与反叛,因此又称为瑞士朋克风格(Swiss Punk)1

继续阅读

招募:TypeTour Berlin 字体与视觉文化之旅

各位朋友期待已久的 TypeTour Berlin 终于要来了。Deutschland, wir kommen!

金属活字的发源地德国,是所有平面设计、文字设计爱好者的神往之地。本次 TypeTour Berlin 将造访柏林、莱比锡、德绍包豪斯、德累斯顿,走进设计公司、字体设计工作室、博物馆,在曾经一墙二治的传奇都市中,一起感受当代德国字体的风景。此外,德累斯顿绝对有潜力成为本次行程最大亮点,我们将在舒马赫格布勒先生博物馆式的活字铸造与排印工坊里度过一整天,细数他的古董收藏,亲自动手学习纯正的德式字体排印。

  • 行程时间:2017 年 9 月 29 日 — 10 月 8 日(十天十夜,上海或北京出发)
  • 招募名额:12 人
  • 行程费用预估:约人民币 20,000–25,000 元/人(实际出团日期和人数变动会影响机票酒店价格,费用会稍有浮动)
  • 报名截止时间:2017 年 9 月 8 日午夜 12 点
继续阅读

「中西之别」重考

「孔雀计划:中文字体排印的思路」系列倡导从中文出发、以中文的思维方式讨论中文排版。精妙的中文排版并不仅仅是「标点悬挂」那样的小技巧,而是一个有设计逻辑的系统。在本篇里,笔者以对比的方式,尝试深度挖掘中文字体排印的本质。

我在上篇《从「行长为字号的整数倍」说起》里配的题图是大家所熟悉的中文作文稿纸。而在本篇里,我们要重新考察一下「中西之别」,因此本篇题图是 Adobe InDesign 软件里两种不同模式的网格格式。也许通过观察二者的区别,大家就可以看出中西排版的一些异同。

毫无疑问,每个文种的排版必须遵循其书写系统的特性,而试图违反、改变这些特性,只会是吃力而不讨好,还会招引来自读者群强大的阻力。举一个大家相对不太熟悉的例子,藏文等文种具有「悬挂基线」的特征,相信以汉语为母语的读者,第一次看到藏文是从稿纸格线往下书写时可能会非常惊讶,但这正是书写藏文最基本、最方便的方式。那么,中文的基本特征是什么?中文排版应该如何体现?作为母语者,我们对此的认识往往很模糊,这其实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状态。为了看清中文字体排版的特性,不妨拿一块「他山之石」——西文排版过来试做一番比较,也许这样可以帮助我们透过现象来看一些中文排版的本质。

继续阅读

从「行长为字号的整数倍」说起

按:本文是「孔雀计划:中文字体排印的思路」系列的第一篇。这一系列讨论将倡导从中文出发、以中文思路探讨中文排版。本篇从中文字体排印最基本的思维方式谈起。由于排版是各种因素互相影响的过程,里面难免涉及到的其他诸多问题,将在系列文章后续展开讨论,请诸位读者留意本篇的讨论范围。

「一行十五个字,排五行。」

从版式设计来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排版要求了。那么在实际操作中,应该如何忠实地再现这项要求呢?我们以这个命题来做三种尝试,和大家一起来思考一下中文排版中最基本的一个原则。

继续阅读

从「指尖」到「数位」:TypeSchool 西文字体设计课程启动招生

无论是想要进行原创字体设计的设计师,还是希望深造进修相关专业的学生,抑或是对文字设计、艺术创作抱有热情的爱好者们,都对专业系统的字体设计辅导有一定需求。今夏,由创新型字体机构 3type(三言)筹划主办、Type is Beautiful 协办的课程 TypeSchool – from Digit to Digital (从指尖到数位:专业西文字体设计课堂)将首度推出,采用欧洲字体设计课程框架,针对中国学员优化,通过为时两周的课程、活动和练习指导,普及初级的字体设计方法。

继续阅读

让活字真正「活」起来:每个人都能拥有的轻量级排印工具 Typeholder

半张书桌,一只铁盒,就可以开辟一方属于自己的活字 / 凸版印刷工作坊。这是「上海活字」计划衍生出的第一个实体产品——Typeholder(便携式活字印刷锤)

继续阅读

短报:《纽约时报》改版 A2–3 版

图:Co.Design

2017 年 3 月 2 日的《纽约时报》纸质版推出了全新设计改版后的 A2–3 版。

重新设计后的两版不仅囊括了聚焦报道、今日关注点、历史上的今天、每日语录、惠民信息,还加入了新闻制作幕后故事、网络版时报必读和视频音频推荐的板块,把填字游戏也挪了进来,据说甚至还会刊载记者的推特发文。整体设计风格明显借鉴了杂志和网页的视觉语言,各栏目以模块形式简洁齐整地分布在版面上,在高密度的信息之间仍然留出舒适的空白,使读者的目光自在游移,即便不细读也能快速纵览全局。

继续阅读

参数化设计与字体战争:从 OpenType 1.8 说起

opentype_v_head

2016 年 9 月 14 日,ATypI (Associa­tion Typographique Inter­nationale, 国际文字设计协会)第 60 届年会在波兰华沙召开。会上,微软、Adobe、苹果和谷歌联合发布了第 1.8 版 OpenType 规范,宣布支持用户端无级变换的功能,命名为 Open­Type Variable Font(OpenType 可变字体)。

字体界无不震动。Dalton Maag、Dutch Type Library、Font Bureau、蒙纳、森泽和华文等多家字体厂商发来祝贺,两大字体设计软件 FontLab 和 Glyphs 率先宣布支持新规范。推特上的平面和字体设计师欣喜若狂,奔走相告。字体设计师 John Hudson (约翰·哈德森)宣称:「Open­Type 可变字体,是数码字体近十年来最伟大的进展。」

字体的无级可变性,早已不是新鲜话题。但 OpenType 1.8 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背后经历的风雨不可谓不漫长。现在,我希望带读者回到四十年前,从数码字体的开端说起。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