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Rex Chen
|
April 23, 2008

我是在不久之前才看到的Helvetica。
我本想以年轻一代设计者的姿态来谈这个电影。但我意识到可笑的是,对于Helvetica之前、流行甚至被抵制的时代我都没有任何经历或者记忆,于是想从认识Helvetica说起。对Helvetica有强烈的意识是受在影片将近最后的Micheal C.Place所供职的tDR(The Designers Republic)作品的影响。这个时候是一切辉煌都已经过去,David Carson们抵制“Helvetica代表的”商业化的一代之后的,对于“Helvetica代表的”系统性的设计复兴潮流的时代。当时tDR的震撼是无法言表的,巨大标致的英文字紧密的堆积,颜色的简练,以及莫名其妙的,极具数码感的小方块,虽然当时中国的环境已经较好,可以看到一些平面设计作品,但DR的作品却构成了我对新平面设计的早期印象。尽管曾经做图也做得快活,但当我学着在Photoshop里用Arial堆积起字块时,我才感觉到离平面设计的距离,或许说Helvetia复兴潮设计的魅力。
Image: The Designers Republic
片中设计师们对于Helvetica的赞扬是显而易见的,但也不至于到歌功颂德的程度。总体上以平和的心态来看这个电影,并没有太多的偏颇,各方的观点都相对平衡。既不能否定Helvetica出现和普及所带来的革命性(Akzidenz Grotesk的前身作用功不可没),也不得不承认David Carson关于Helvetica对传播的局限性,以及后期沉闷商业设计的说法。我对Carson和Brody的作品一向是不大喜欢的,太缺乏系统性,杂乱无章鲜具美感。然而了解了之前的商业化和标准化的大潮后,便会理解Carson和Brody在平面设计界历史性的地位。同样的,对于tDR的作品,乃至后来看到的现代Helvetica的公司设计,我和多数人一样也都会有作呕的腻味。引用Duqin的评论:
众多设计师集体为Helvetica投票其背后的原因是复杂的。有的是来自经典现代主义平面设计的美学记忆,有的是对于层出不穷的新字体的疲倦,有的是出于功能优先的考虑,有的是出于利用Helvetica无处不在以至于人们视若无睹的这一特性来做文章……其实大多数设计师的选择都是夹杂着这几种情绪中的几种。
它不是完美的,片中对Helvetica的批评大部分都言之有物(Erik Spiekermann脏话连篇的洒脱还是一样迷人)。但我猜片中有一点是对的,Helvetica的长盛不衰——准确地说是Helvetica风格代表的一派非衬线字体(诸如Akzidenz Grotesk和Univers等等)的长盛不衰,在于它们设计的相对中性而有特色,清晰而有力。这种特性可以当今传承瑞士International Typographic Style风格的设计可以再度风靡。也让我们偶尔看到当年企鹅的封面设计或者纽约的地铁设计,仍然会赞不绝口。可能也是缺乏这种平和和实用,Carson和Brody的作品在历史上并不能走的太远。无论如何,Helvetica说到底在历史上仅仅是略胜过一群设计师时儿追捧时儿弃之的玩物。没有Helvetica一样会有其他的非衬线的摩登字体出现,这些风卷云涌的潮流也并不会因此而减退。只是Helvetica的设计特点和容易得到的属性使他承担了大于一个字体所应该承担的视觉标签和记忆,承担了太大的时代重负。
在电影里,Helvetica作为观众了解平面设计的一个窗口,完成了任务。在一部短短的纪录片里没有必要给陌生的观众塞满Typography的知识,关于衬线易读,或是Univers较佳的言论,完全没有必要放在片中,这毕竟不是设计学校的教育片。况且我并不认为仅仅会由于片中的赞扬,大部分人面对街上、报纸里、电脑中的大量明显不同的字体会由衷赞叹Helvetica的完美和影响力。如果说电影为什么歌功颂德的话,那是为平面设计。它通过Helvetica这个舞台上众人推出的“星”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字体和平面设计上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Helvetica的泛滥确实是西方民众不了解设计、不尊重设计(字体)的一个恶果。而在中国的环境下,却是另一番图景。有时候不得不期盼Helvetia能像西方所摒弃的那样,成为中国设计师的默认选择。大量的以英文为载体的视觉(字体设计)垃圾在中国泛滥成灾,平日生活中能看到用到真正的、没有被任意扭曲的英文字体(而非中文字体附带的英文字体)的设计少之又少。中国正是缺乏像Helvetica这样的英文字体缺乏普,才及造成国内大量的视觉垃圾,令人恶心不已。
希望当Helvetica能泛滥于我们的英文设计的时候,中国的设计能够真正全民化,才可能会有真正坚实的发展。
By Rex Chen
|
December 7, 2007

Image: Typeworkshop.com
很高兴最近看到的新的关于typo的优秀的中文资料,包括:
SNL翻译的字体设计基础,(原文来自typeworkshop.com,由荷兰underware工作室组织),共19篇。
以及Colourphilosophy翻译的DIN的故事,讲述了DIN字体。
By Shi Yuan
|
June 24, 2007
网上收集了一下AG的小资料, 由于这个字体背景实在太复杂, 涉及到很多公司收购,倒闭等等的问题, 所以我只想粗略整理一下, 到底它的历史定位还有什么艺术成就等..大家自己看吧. ( Bringhurst说AG是艺术上的现实主义,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什么都扯上艺术主义之类,所以以下只是小小的资料.)


By Rex Chen
|
April 15, 2007
作者:Ben Archer
Gill Sans:英格兰的骄傲?
Gill Sans是英格兰的Helvetica,无处不在,颇为实用,并且能有效地暗示时间和环境。平面设计师们内部有个笑话:“问:如何做一个英国的战后设计?答:在英国赛车绿(British Racing Green)上使用Gill Sans即可。”作为英国众多机构偏爱的字体(包括铁路系统、英格兰教堂、BBC和企鹅出版社),Gill Sans像米字旗和安全别针一样,成为英国视觉文化传统的一部分。

英国20世纪中叶的代表
虽然对这样一个国家保护文物似的字体有任何的质疑似乎都是不明智的,但它确实是一个有缺陷的大师作品。有多大缺陷?实际上很大。2006年Gill Sans开始随苹果的OS X和Adobe Creative Suite免费发放,应该是时候对它的种种缺陷做一个重新分析了。1990年代初,Gill Sans成为Adobe/Linotype字体集的一部分,从前的名字Monotype Gill Sans变成了GillSans。新名字丢弃了字体工场的属性,使今天该字体的用户逐渐遗忘了一个事实:当初Monotype发布的Gill Sans包含了一系列有略微差别的字形刻板供选择。有金属或照相排版经历的读者可能会记得这套系统,然而现在大部分用户只能选择这个唯一 “捆扎”好的数字版本。

By Rex Chen
|
April 4, 2007
20世纪最卓越的字体设计师,瑞士人Adrian Frutiger去年底获得了2006 SOTA(The Society of Typographic Aficionados) Typography奖,该奖表彰了其对字体设计做出的卓越贡献。Adrain Frutiger最著名的字体包括:Univers, Frutiger和Avenir,而且至今仍然在Linotype与日本设计师Akira Kobayashi一起对自己的经典字体进行不断的完善和拓展,比如Frutiger Next和Avenir Next等。
Adrain Frutiger1928年出生于瑞士阿尔卑斯山的因特拉肯。16岁时Adrain开始在家乡做排字工人,1949年在苏黎世实用美术学校(Kunstgewerbeschule in Zürich)读书,在两名著名教授Alfred Willimann和Walter Käch指导下学习。毕业后Frutiger受雇于巴黎的Deberny Et Peignot,帮助将一些字体转换成新的照相排版使用的字体。在这里他也设计了几款字体,包括Phoebus (1953), President(1954,Frutiger第一款被发售的商用字体),Ondine (1954) 和Meridien (1955)。
当时由于另一非衬线字体Futura在市场上获得了巨大成功,Frutiger被要求设计一款类似的几何型字体与其竞争。而Frutiger则说服自己的老板不按Futura的路线,而是根据1896年的老字体Akzidenz Grotesk为蓝本,设计了后来为Frutiger在字体设计业奠定国际声誉的字体Univers。这一庞大的字体家族包括了21种不同比重和分别为它们设计的斜体。Univers一上市就得到积极的响应,Frutiger自己则声称Univers成为其日后字体设计的标准,后来的Serifa (1967) 和Glypha (1977)的设计都是基于Univers。

1970年代初,法国戴高乐机场委托Adrain Frutiger为其设计新字体,当时要求字体能在远处和不同角度都具有较高识别度。Frutiger考虑之后放弃了比较过时的Univers,而是设计了新字体Roissy,其特征是在Univers的基础上结合了Gill Sans、Antique Olive和伦敦公共交通使用的字体Johnston等字体的有机和人性化特征,上升和下延部分比较突出,且间距较宽。字体后来更名为Frutiger,1975年开始在戴高乐机场使用,1976年开始由Linotype向市场发售,至今仍然是Linotype最受欢迎的字体之一。
1988年Adrain Frutiger完成了另一著名字体Avenir。该字体受Futura启发,但也采纳了新Grotesques的风格,推出后广受欢迎。1990年代后,他开始专心进行自己已有字体的完善和扩展工作。
Adrain Frutiger现在居住在瑞士首都伯尔尼。
参考和阅读:
http://en.wikipedia.org/wiki/Adrian_Frutiger
http://www.identifont.com/show?110
By Rex Chen
|
April 4, 2007
今天又和 SY 爭論 Arial 和 Helvetica 的是非,到底 Arial 是不是 Helvetica 無恥廉價的替代品,而沒有任何可取之処。
歷史是 Helvetica 于1950年代由瑞士的 Haas Foundry 設計,作爲瑞士字體設計的代表作之一,加上 Linotype 的推廣(當時 Haas Foundry 已與 Linotype 合併),Helvetica 在1960-1970年代風靡全球,其不表現任何外在信息的字形設計廣受歡迎,被用在幾乎所有場合。1980年代當 Adobe 發佈 PostScript 的時候,自然選擇了 Helvetica 作爲附帶的4种基本字體(另外三种是 Times、Courier 和 Symbol),當時 Adobe 是從這些字體原本所屬的字體機構取得授權的。
當1980年代晚期,桌面排版開始逐漸進入主流,Macintosh 和 PostScript 的出現讓大衆可以開始自己排版。儘管 Adobe 公佈了PostScript Type 3 的技術細節,但品質較高的 PostScript Type 1 技術仍舊掌握在 Adobe 手中,因此當時市場上其他公司只能製作和發售質量較差的基於 Type 3 的字體。實際上,當初 Linotype 將 Helvetica 授權給 Adobe 得到的交換就是可以開發基於PostScript Type 1 的 Helvetica,從而進入高端桌面排版市場。到了1989年,很多公司都在試圖研發自己的高質量桌面排版技術,打破 PostScript 的壟斷。這個時候 Apple 和微軟互相授權對方使用自己研發的 TrueType 和 TrueImage 技術,這一行動迫使 Adobe 放棄了對 PostScript Type 1 的技術壟斷。與此同時,衆多 PostScript 的克隆品紛紛面市,這些系統通常附帶有與 PostScript 所附帶字體相類似的字體。其中一款由 Birmy 發售的系統就包含了由 Monotype 的 Robin Nichola s和 Patricia Saunders 設計的 Helvetica 的替代品,名叫 Arial。
Arial 作爲 Monotype 著名字體系列 Grotesque 的一個改編,其比例、字距、行距和比重都依照了 Helvetica 的設計。因此儘管兩者筆畫上有細微的差距,但 Arial 還是能在非 PostScript 的排版場合替代 Helvetica,並且兩者在很小的尺寸下很難區分(這一點和SY爭執了很久)。當微軟開發 Windows 3.1 的時候,將 TrueType 作爲其字體標準,並且使用的是 Arial 而非 Helvetica。這在商業上是很容易理解的,在大部分人無法辨認或對二者的區別漠不關心的情況下,微軟不願意在每一份軟件中都支付一次較高的授權費,因此一般都直接買斷字體,而 Linotype 決不肯將 Helvetica 售予微軟。另一方面 Apple 隨後也將 TrueType 作爲其標準,但選擇的卻是從 Linotype 那裏獲得了相對昂貴的 Helvetica 授權。Windows 和 Office 的盛行最終導致了 Arial 取代 Helvetica 佔領了其最通用最受歡迎字體的地位。2006年8月,Helvetica 擁有者 Linotype 被 Arial 開發者 Monotype 收購。
設計師的主流意見是(不大願意用設計師這個詞),Arial 只是 Monotype 和微軟逃避應付授權費的一個仿冒品,對其出生和歷史很不屑,因爲在設計時使用字體上,字體的歷史與其本身的品質是同等重要的。有人說Arial的字距和行距設計有問題,但其實Helvetica 也有類似的問題,但這一點在其更新版本 Helvetica Neue(日本設計師 Akira Kobayashi 和傳奇 Adrian Frutiger 主導)中得到了糾正。至於說 Arial 的字形設計不夠 Helvetica 標致則是見仁見智的事情,不見得 Helvetica 的“a”翹一下尾巴就能高明到哪裏去,至於 Arial 的字形設計有沒有 Helvetica 那樣精彫細琢過也無從而知。其實根据比較發現 Arial 與另一著名非襯綫字體Univers 的相似要大於與 Helvetica,儘管這改不了 Arial 被人鄙視的出身。然而,由於 Arial 後來由 Monotype 的工程組幾個月的調整,Arial 事實上比 Helvetica 更加適用屏幕及各種分辨率(在 Mac 上兩者儘管相差不大,但在 Windows 和其他屏幕環境下 Arial 的易讀性都要強于 Helvetica,尤其是有鋸齒時)。Arial 目前已擴展到西裏爾字母、希臘字母、阿拉伯文和希伯來文(Arial Unicode 甚至包括東亞文字),而 Helvetica 仍然局限在擴展拉丁 A 系(Latin A Extended)字母内。
“Arial gets chosen because it’s cheap, not because it’s a great typeface.” 對於 Helvetica 命運不忿其實更多的是對設計歷史和設計文化的尊重,對於 Arial 的鄙視和嘲笑更多的是對商業的投機行爲和對設計傳統的踐踏的鄙視和嘲笑。儘管Helvetica 在拉丁字母排板中,尤其是更新的 Helvetica Neue 在質量上優於 Arial,但從應用層面來講,Arial 的使用範圍和通用識別性仍然要強于 Helvetica。
參考和延伸:Wikipedia/The Scourage of Arial 及 jjgod 的中文翻译/ Noisy Decent Graphics/如何區分兩者
反 Arial Flickr 小組/遊戲:Helvetica 毆打 Ari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