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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vetica 和纽约地铁的故事(三)

作者/ Author: Paul Shaw © 2008
原载于/ Original from: The (Mostly) True Story of Helvetica and the New York City Subway, 2008, AIGA | 图片/ Images: AIGA
翻译/ Translation: Colourphilosophy

Helvetica-and-competitors

1967年11月26日,Chrystie Street 的贯通工程开工了,这是纽约城从1940年以来最大的地铁翻修工程。增加了新站、新的线路和一些换乘点。最大的改变是一系列的新地图,混搭了 Goldstein 教授的建议和 Unimark 的第一稿设计,这两者都采用了色彩编码和命名。《纽约邮报》描述了一些站点的混乱。乘客很难快速适应新的地铁线路和新的线路命名,自由换乘点的介绍也很难懂。Unimark 设计的红、灰和蓝色的金属换乘出口牌似乎不能让乘客们快速理解,交通局被迫临时增加了手写的纸牌。

Goldstein 的地图系列包括了:站台墙上的大地图, 稍小一些的新线路图,单独的每条线路的条状图,外加一张全局系统图。Unimark 的标识并没有帮助往返的乘客不犯迷糊,因为很多列车车身上还保留了旧有的编号和文字。“新的地图在构图和色彩上漂亮极了……但遗憾的是,它们无法和人沟通”。Unimark 设计的标识只被安装在了站台上,而不是 Vignelli 希望的遍及整个车站。纽约交通局只做了表面文章。

10月23日,现代艺术馆(MoMa)的研讨会上,交通局长 Daniel T. Scannell 作了“交通图形设计:何去何从”的演讲,并宣布雇佣 Unimark 设计新的指示系统。如果纽约交通局还没意识到他们的交通标识和英国地铁、波士顿T地铁和米兰地铁之间的差距,那他们在研讨会后也一定能明白点什么。事实上,阿林顿街站——波士顿第一个翻新的地铁站已经在当月向公众开放,并获得了很好的口碑。讽刺的是,《纽约时报》直到一个多月后的11月28日才报道了波士顿的新地铁站,放在另一篇有关纽约“大转折”计划出现问题的文章边上。纽约交通局看了一定很受刺激。

1968年初或1967末,Unimark 再次受雇设计全套指导方案,涵盖设计、构造和安装。纽约现代艺术馆的研讨会明确了一个事实,不能再沿袭以前的做法了。1967年12月,交通局广泛调研需要制作标牌的数量和安装位置。这一举动不同以往。以前,交通局总是忽视 Unimark 有关整体系统的想法。Vignelli 回忆,“我们设计的系统能标准化生产,加速执行力。但是行不通,他们依然各自为阵,没有一个准确的执行计划。我想一次性制作一条线路的所有标牌,他们却总是东做一站,西做一站的,好像他们从地铁建成以来,就一直在打补丁。”不知道交通局有没有采纳 Vignelli 按照线路制作的建议,但他们明显加快了制作和安装的速度。1968年6月底,他们自夸“3000个新标牌已经被安装到100个车站中,原有的旧牌子已被清除。”

1967年12月底,交通局开展了更全面的调查。Noorda 在1966年中的考察只局限于几个主要的车站,但现在交通局需要检查整个系统。纽约市交通局图形设计标准手册终于在1967年的12月问世了。它收录了 Noorda 在1966年做的交通人流研究、交通局1967年末进行的车站调研,还有一些1966年秋向交通局提出的设计方案。这份手册包括了精确的制造说明、明确的间距参考线、所有术语的汇编解释、标识上信息的语意学规定。还建议在地铁车厢内部安装线路地图,使得乘客能轻松找到A点到B点间的最佳路线。它还取消了 Goldstein 的蒙赛尔色标(Munsell),代之以潘通色标(Pantone)。

手册的第一页上着重强调了“不能把旧的和新的标牌混搭起来。所有旧的标牌都必须被清除。”这是个大胆的声明,不论是对现有的484个车站来说,还是对交通局的财政状况。设计手册规定了标牌的长度:分成1英尺、2英尺、4英尺和8英尺——白底黑字。三种标识规格:车站、出口和换乘标识(大写字母高9英寸);方向标识(大写字母高4又1/4 英寸);信息和小型临时标识(大写字母高1又3/8英寸)。单词的间距,字母的间距,行距,还有每个标牌上的行数都经过了仔细的设计。字体用的是 Standard Medium。“研究显示,从任何角度观看,Standard Medium 具有最好的易读性,不论是站着还是行走中。”

Unimark 选择了 Standard Medium,反而突现了 Vignelli 对于传奇字体 Helvetica 的推崇。他在不同的场合声明,他想在纽约地铁标识上使用 Helvetica,尽管“当时没有这个字体”。为什么买不到呢?

60年代欧洲的字体设计开始输入到美国,主要通过2家公司:Amsterdam Continental 和 Bauer Alphabets。后者由 Bauersche Giesserei 拥有,从20年代就开始在纽约经营,最早引进了字体 Futura。Amsterdam Continental 成立于1948年,从 Berthold、Stempel、Klingspor、Haas 和 Nebiolo 等公司进口字体。Amsterdam Continental 什么时候开始进口 Standard 的不太清楚,但可以找到1957使用其字体的唱片封套。从1960开始,公司开始大力向平面设计行业推销这款字体。Bauer 公司则以推销 Folio 作为反击。到了60年代晚期,American Type Founders(ATF)开始进口 Adrian Frutiger 设计的 Univers 字体,到了1961年已经能在单板印刷机上找到这款字体。Mergenthaler Linotype 公司对于国外字体的入侵反应迟钝,直到1963年才开始为其 Trade Gothic 字体刊登广告。ATF 对自己新的 News Gothic 和 Franklin Gothic 字体没花什么特别的宣传力气,就取得了良好的口碑。它们都是 Helvetica 的竞争对手。

Helvetica 起初叫 Neue Haas Grotesque,是对19世纪无衬线体的一种新的诠释,由 Eduard Hoffmann 构思,Max Miedinger 设计,1957年诞生于瑞士的 Munchenstein(瑞士网球巨星费德勒的老家)。3年后,这款字体被法兰克福的 D. Stempel AG of Frankfurt 拥有,并重新取名为 Helvetica。Stempel 的伙伴公司 Linotype进一步推出了细(light)和中(medium)两种粗细。其他粗细的规格在其后几年才被陆续设计出来。这也是 Noorda 在1962年无法为米兰地铁系统找到合适粗细的 Helvetica 的原因。在金属活字的时代,平面设计师们被迫使用印刷厂仅有的字体,几乎没有挑选的余地。印刷厂和字模厂只会购买他们认为会有大量需求的字体,或者很风格化的字体。购买一款字体,意味着购买一整套各种大小的规格,存放起来很占地方。进口的铅字更贵一些,还得适合美式印刷机的操作。开发一款新的字体,往往意味着一笔上千美元的投资。

从设计师的角度来看,一个新的字体必须适应于各种用途,大到展示标牌,小到文本排版。60年代早期,符合这些条件的无衬线字体屈指可数:Futura,News Gothic,Franklin Gothic,Standard 和 Univers。设计师经常被迫混合使用不同的文本和展示字体,Futura 搭 Spartan,或者 News Gothic 配 Trade Gothic。

1963年,Helvetica 来了。经 Stempel 调整,Helvetica 已经可以适应美式派卡-点(pica-point)系统,而德国的 Linotype 也准备好了各种粗细的字体家族。为了宣告 Helvetica 也适用于美国,公司在1963年末的11和12月号的《Print》杂志中插入了双面红黑两色的广告,称其“简单朴素、具有高度的易读性,形态完美。”尽管如此,Helvetica 在美国的普及仍然缓慢,原因是德国的 Linotype 和美国不太协调。这个问题随着1964年2月 Linotype 开始在布鲁克林生产 Helvetica 而宣告解决。

到了1965年,Helvetica 字体开始出现在获奖设计和广告中。先是在 Unimark、芝加哥和麻省理工学院的设计师中流行开,随后慢慢被纽约的设计师所接受。直到1969年,Helvetica 的普适性才真正被美国人认识。

Vignelli 移居到美国前,已经是 Helvetica 的热情支持者了。他最喜欢这款字体的不偏不倚。这一特性让他能够把字母排得很紧凑。Vignelli 对 Helvetica 喜好强烈影响了 Unimark 的其他设计师。很快,Helvetica 成了他们公司的御用字体。这个新兴的无衬线字体成了 Unimark 为 Varian 公司设计的视觉形象系统的点睛之笔。Helvetica 不仅可以被排得很紧凑,也因为其具有很多尺寸和粗细,可以适用于各种排字系统。更重要的是,相比于 Standard,它被认为更为和谐,字母 c、e、s 等的笔画收尾是水平的。

1966年纽约地铁局第一次和 Unimark 签署设计委托协议时,Helvetica 已经能在纽约买到了。不论是印刷金属字,还是照相印刷字,甚至是转印字。那为什么对于地铁标识来说,Helvetica 字体用不了呢?阻碍来自于卑尔根街标识公司和某些字体商之间的潜规则。

Vignelli 对于交通局让自己的标识公司制作标牌很不满意。所有的字体都是用漏字模板翻印上去的。粗糙的工艺让Vignelli 感到愤怒。决定选用 Standard 而不是 Helvetica,并没有让 Noorda 和 Vignelli 失望。尽管 Vignelli 是一个 Helvetica 的迷信者,Noorda 却没那么痴迷。Noorda 为米兰地铁系统设计的字体,也可以被认为是Helvetica 的一种修改,当然,也很接近于 Akzidenz-Grotesk(Standard)。Noorda 建议采用Standard,Vignelli 很快就同意了。一个系统,远比一款字体重要得多。Noorda 和 Vignelli 本有机会在接受纽约交通局的第二份合同时把字体改成 Helvetica,但他们还是保留了 Standard。推测起来,他们可能更关注于标牌的制作和安装。当然,Vignelli 有其他的机会使用 Helvetica。1967年11月,纽约城市规划局委托 Unimark 为所有的城市机构设计统一的标牌。同一时间,建筑师 Harry Weese 选择了 Vignelli 一起参与设计华盛顿的地铁项目。两个设计项目都没有请 Noorda,两个项目都用了 Helvetica。

参考

主要参考自’The True Story of Helvetica and the New York City Subway‘ by Paul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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