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于/ Original from: The (Mostly) True Story of Helvetica and the New York City Subway, 2008, AIGA | 图片/ Images: AIGA
翻译/ Translation: Colourphilosophy
1965年是特别的一年,各种关于标识系统和字体之争的线索几乎同时涌现出来。首先是阿姆斯特丹的斯希波尔(Schiphol)机场标识系统使用了修改过的 Standard 字体。除了入口以外所有的地方都采用了小写字母。字体颜色为黑或白,印刷在黄色或者绿色的背景上。标识系统1965发布,两年后机场才正式运营。
同年,米兰的红线地铁开张了,波士顿的地铁现代化计划也开始了。新成立的马塞诸塞州海湾交通局(MBTA)在1965年1月,把地铁车站的设计合同授予了 Cambridge Seven Associates——一家跨学科的建筑与设计事务所。事务所的合伙人 Ivan Chermayeff 和 Thomas Geismar 负责车站的图形设计。珐琅瓷标牌被分割成了上下两块:上面的是着色底加白字,写的是每站站名;下面是白底黑字,写的是其他信息。地图和标示上的字体,用的是 Helvetica Medium。“至于选择Helvetica的理由,有一点模糊不清”,Geismar 说道,“……它的直接性非常适合我们简单化、清晰化 MBTA 交通系统的宗旨。同时,作为项目的一部分,我设计了一个新的标志:圆圈中一个无衬线字母 T,那个标志非常简洁,看起来就像是 Helvetica 的字母 T。”1965年8月,MBTA 识别系统正式和公众见面了。它是第一个使用没有经过任何修改的 Helvetica 的交通指示系统。他们的工作为地铁和公交车系统创造了新的字体排版风格。
当米兰和波士顿的地铁系统热火朝天时,信息闭塞的纽约仍然如故。但1964-1965年的世博会终于迫使纽约交通局作出改变。他们委托设计了一个新的 LOGO,委托一家工业设计事务所设计了崭新的地铁车辆,还为7号法拉盛线(世博专线)设计了一张新的线路图,用的是 Futura 字体。交通局还决定举办一个交通地图的设计竞赛。地图比赛是公共信息和社区关系部主任 Len Ingalls 的主意。伦敦的成功经验让 Len Ingalls 急于想弄明白,用色彩编码系统区别线路,是否也适合纽约。比赛的评委是纽约城市规划委员会负责人 Harmon H. Goldstone,还有《时代》杂志的制图师 Jerry Donovan。9个入围奖,其中的4个获得了3千美金的奖励,最终大奖空缺。所有作品中评价最好的是 Raleigh D’Adamo 的设计,和伦敦一样用了7种颜色,但被认为“过于复杂”。大奖空缺的原因:“好的地图少不了巧妙的布局和精确性”。有感于这次比赛的失败,Goldstein 教授在1965年1月受雇,为纽约混乱的地铁系统想出一个解决色彩编码的好办法。6个月后,他提交了一份长达39页的报告,题为“改进地铁信息系统的方法(Methods of Improving Subway Information)”,提出重新设计整个地图,包括“列车名称、汽车信息和车站信息。”Goldstei n的建议并没有马上产生效果,但他的话触动了纽约交通局。
到了接近年底的时候,米兰地铁的报道终于在美国设计界引起了反响。工业设计师 William Lansing Plumb 在1965年9/10月号的《Print》杂志上撰文,比较了伦敦、米兰和纽约的地铁系统。他愤怒地形容后者“污秽、乏味,像是贫民窟”,原先漂亮的马赛克装饰早布满了灰尘和污垢。他还批评了新交通局的 Logo,赞扬了米兰地铁无衬线字体的标志,建议纽约也采用那样的设计。他的预言实现了。
1965年末,来自米兰的图形设计师 Massimo Vignelli 移居到了纽约。他来到美国,负责领导 Unimark International 设计咨询公司美国分布。这家公司由 Vignelli 和 Ralph Eckerstrom 创立,Eckerstrom 是美国货柜公司(CCA)的前任设计总监。两个人1958年在芝加哥相遇。当时 Vignelli 正在伊利诺伊理工大学设计学院教书,两人对设计的认识相近。他们想结合美国的市场和欧洲的现代设计。除了 Vignelli 和 Eckerstrom,其他的合伙人是 Bob Noorda,Jay Doblin 和 James K. Fogleman,前包豪斯学派的 Larry Klein. Herbert Bayer 作为顾问,一下子给了 Unimark 一种权威性。
Vignelli 到纽约不久,Unimark 就得到了一个美差。1966年5月,在现代艺术馆的推荐下,纽约交通局委托 Unimark 对其标识系统提出建议,并对 Goldstein 教授的报告进行评估——新的地图意味着新的标识。Mildred Constantine 是现代艺术馆建筑与设计部门的负责人。或许是交通局联系了 Constantine,因为她长期对标识系统很有兴趣,对图形设计也很研究。她是 AIGA 指导董事会成员,很熟悉各个设计事务所,特别是刚成立的 Unimark。Constantine 在1959年会见了 Vignelli 和 Eckerstrom,当时他们三个都在芝加哥艺术指导俱乐部的年度竞赛中担任评审员。最重要的是,她为1964年第13届米兰双年展美国选拔委员会工作期间,接触到了 Noorda 的平面设计。Unimark 既有 Noorda 的关系,也有实际的操作经验,唯一麻烦的是,他们必须在1966年9月提交他们的报告。Noorda 在夏季飞到纽约,选取了5个重要的地铁车站进行详细调研:时代广场站、中央车站站、百老汇-拿骚街站、 Jay Street 站和 Queensborough 广场站。纽约地铁局提供了每一个车站的建筑图纸。Noorda 花了三周时间,像一只鼹鼠般在电脑上跟随着每一个车站的路线,寻找重要的信息点——出入口和换乘的每一处标牌。他在一个树型图标中标出了关键点。就像在米兰一样,他从空间的不同角度观察标识的易读性。他和Vignelli设计出了一套标准化模数系统,包括不同的箭头、 路线指引(使用色彩区分)和列车信息表。文字信息白底黑字,字体选用的是 Standard。为区分不同级别的信息,规定了三种尺寸的字号。标准化的标牌系统——插入黑色金属滑轨中,利用黑色支杆轻盈地从屋顶悬挂下来——满足了交通局不能改变车站建筑结构的要求。 Noorda 回到米兰,着手制作标牌的样品模型。模型随后被运到了纽约。Vignelli 和 Noorda 做了演示汇报,反馈是“很感谢,但显然他们似乎并不重视”。
交通局对于 Unimark 提出的建议感到高兴,但是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因为交通局没有足够的钱付给 Unimark,让其完成一本完整的设计指导手册,甚至一个模数化系统的框架说明都不够。作为代替,交通局试图用自己内部的标识公司来推行这一设计。用 Vignelli 的话说,结果造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混乱”。交通局的卑尔根街标识公司完全无视了模数系统;曲解了制图中最上面的黑色条纹(指的是金属轨道的外壳卡住标牌的位置),将其误读为一个设计的元素做了出来;没有用照相制版印刷,而是粗陋的手工填色;字母之间的空隙排得和 Vignelli 的设计相去甚远。“他们从来没有拿出过自己的东西,”Vignelli 说,“而我们只能给予他们很少的指导,不充分的指导。不管什么时候我们询问进展如何,他们总是摆出非常乐观的样子 。我们甚至不被允许去检查一下具体的进度。”新的标识牌经常被安装在老牌子的上方,让人们对地铁系统更加感到费解。卑尔根街标识公司和 Unimark 公司设计师之间的不一致反映出了手工艺者和设计师的根本性差异。前者对于如何制作标牌十分专注,而后者则更关心整个系统。Vignelli 把那些人称为“标牌画匠”,可见一斑。
资金不足是交通局拒绝 Unimark 核查他们工作的主要理由,但其他因素也可能起了作用:官僚主义的作风,工会的条例和外界的政治压力。1966年1月,交通工人工会和联合运输工会联手罢工12天,纽约城一度陷入瘫痪。
参考
主要参考自 ‘The True Story of Helvetica and the New York City Subway‘ by Paul Shaw
- ‘How Helvetica Took Over the Subway‘ by Jennifer 8. Lee
- NYC subway diagram 2008 by Massimo Vignelli for Men’s Vogue,
- http://www.nycsubway.org/
- http://www.columbia.edu/~brennan/subway/
- http://www.moma.org
- Wikipedia
- http://www.unimark-international.com
- http://www.stedelijk.nl/

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