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刊载于《艺术与设计》2010年8月期。发表时有少量改动。文章实效性已失很多,内容与从前的文章(
一、
二)多有重叠,权作存档。
苹果平板电脑 iPad 一月份的推出无疑给传统媒体打了一大针鸡血。全球媒体兴冲冲地听着乔布斯的布道,发布会结束,各大传媒和出版机构旋即加入苹果的阵营,希望搭上这次他们看来是出版业革命的快车。
其实对于 iPad 的高期望值绝非空穴来风。与传统平板电脑一样,iPad 为手持设备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大触摸屏,同时用作显示和交互界面。但是与其他平板电脑不同的是,iPad 仰赖苹果的设计和用户体验,以及苹果改变工业的能力,无法不让出版业界有特别的期待:在音乐产业和手机产业之后,终于轮到我们被改变命运了。当乔布斯坐在发布会演讲台的沙发上,以前所未有的姿势和动作悠闲地翻阅着数字版《纽约时报》时,各媒体数字部的兴奋度可以想像。
于是 iPad 一经上市,传统媒体最迟在数周内就纷纷推出了自己的 iPad 版。从在数字平台占据优势的《纽约时报》,到紧追不舍的《金融时报》、《华尔街日报》和《时代》等。中文世界的媒体包括《南方周末》等也迅速加入了这个行列。到了五月份,《连线》杂志 iPad 版的推出更是将这种乐观情绪推上了新的高潮。包括 Adobe 等多方评论称,传统出版业终于在 iPad 中找到了未来的出路。
然而到底各出版物 iPad 版到底表现如何,iPad 是否能挑起出版未来的重任,却充满问题与未知。


iPhone 4 带来的 Retina Display 推出之初为业界带来了好消息。由于精度更加接近印刷物,设计师们期盼 Retina Display 可以带来印刷物般的阅读体验。然而对于很多 iPhone 4 用户来讲,这却并非事实——加强的屏幕精度似乎影响了阅读,这一点对于中文用户尤甚。我们的朋友 Julius Hui 今天在 Twitter 上将这个问题展开为六点,描述的很清楚:
- 300ppi 螢幕解像並不加強閱讀享受
- 由於字體太 sharp 的關係,與發強光的螢幕造成強烈反差,很刺眼
- 由於分辨率比正常大了一倍,字體看上去都幼(细)了。在激光打印上很夠黑的 Georgia 在 iPhone 4 螢幕上都變得很幼(细),襯線體變得不好讀
- 由於字體太 sharp 的關係,閱讀時會被字體的細節部分干擾
- Heiti 的粗幼(粗细)不均和嚇人的喇叭頭很明顯
- 即使開英文介面,中文也會強制大家用 Heiti, 而不是3GS 以前的 Hiragino,頓時覺得介面很爛
与之前 iA 评论 iPad 的设计一样,在原本的设计和字体选择下,新的屏幕硬件并无法给予提升的阅读体验,反而造成了阅读障碍。精度过高的文字与大大超过印刷品的对比度一起,造成了视觉疲劳。英文方面,Helvetica 表现尚可,而 Georgia 根据传统电脑屏幕 hinting 而成的磅数和字体细节已经在新屏幕上变得不合时宜。中文方面,由于 Hiragino 中文系并没有跟随 iOS4,iOS4 所使用的 Heiti 不仅设计美感不足,过多的细节变化(粗细,笔划头尾)也在 Retina Display 上一览无余,加上屏幕的对比度提高,使得阅读变得困难重重。相反 Hiragino 系日文字体则由于其笔划设计更加匀称,在 Retina Display 上则表现较佳。
Retina Display 所带来的精度问题将为苹果和设计师们带来新的挑战。苹果应全面修订和更改其字体策略,对于衬线字体的选择和设计要尤其考虑,Georgia 等字体的设计不再可以胜任阅读。这一问题将在 Retina Display 可能在 iPad 等用于阅读的设备中使用时更加凸现。同时如果能将 Hiragino 系中文字体带入 iOS,则是中文用户的福音。设计师们也要改变对 Retina Display 的盲目乐观的态度。如果不认真对待,提高了的精度和对比度带来的新屏幕在现在来看,与其说是机遇,不如说是挑战。
反设计节宣传。向“伦敦设计节”画叉。
伦敦的设计节(London Design Festival)是一年一度的重要设计活动,但今年9月18日到26日,在相同的伦敦东部,一群设计师发起了伦敦“反设计节”(Anti-Design Festival)却更值得关注。反设计节由英国著名平面设计师 Neville Brody 发起,主张新的设计作品,挑战现有的当代设计的套路和局限。
这次反设计节称,参加展览的作品要求“非商业、危险和反体制”。他们说,“这些创意作品需要突破传统艺术与设计的界限。这是一个展示以前被客户和导师拒绝了的作品,或者完全不考虑市场限制而创造全新的作品⋯⋯这是一个可以向大面积受众展示的机会,这个机会会挑战和激怒公众,使得公众重新思考艺术与设计在当代文化所扮演的角色。”
尽管姿态想法值得推崇,活动本身却饱受质疑。Neville Brody 本身作为世界著名设计师已经是所谓“体制”的一部分,很多人批评这只是体制内的设计师内心一点反叛所带来的可笑之举。很难想象任何喜欢挑战体制的设计师会专门为有体制背景的展览创作与投稿。很多设计本身的与大众沟通的目的也不免会与“危险”和“反叛”向对抗。
It’s Nice That 有一则与 Brody 的采访。Brody 指出,针对25年来英国“文化深度僵化”的现状,反设计节来源于对变革的需要,对一些“新的、丑陋的、可怕的、危险的”作品的需要,“我们希望重新找回创意的火花和设计师的原动力”。

罗塞塔石碑上古希腊文。Image: answer.com
《土耳其进行曲》,莫扎特写过,贝多芬也写过,好多作曲家都写过。《土耳其进行曲》和字体有什么关系?就像《土耳其进行曲》和土耳其的关系,没关系。18世纪欧洲文化圈,不论音乐还是字体,都喜欢取个东方味的名字,类似我们今天的标题党。埃及和字体扯不上太多关系,但就有一类字体,被唤作“埃及”。
欧洲人对埃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情节。古罗马帝国的艳后风流、各大博物馆里的海量藏品、文学电影里的埃及历险……作为最靠近欧洲的四大古文明之一,在西方世界中,看得见,摸得着,去得了。
在字体发展的历史上,出现了一种新的没有装饰线的字体,有人称为 Egyptian(埃及的)。在字体历史的争辩中,有观点认为大写的无衬线体最早出现于公元前460至前430年的古希腊伯里克利时代的雕塑和碑刻中。在埃及的希腊风格时期,也常常出现在寺院的颁令、墓碑石和出土的陶罐绘纹上,最著名体现这一风格的,是罗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罗塞塔石碑,高1.14米,宽0.73米,制作于公元前196年,刻有埃及国王托勒密五世诏书。石碑上用古希腊字母、古埃及通俗文字和象形文字刻写同样的内容,现藏于大英博物馆。


作者/ Author: Jürgen Siebert & Albert-Jan Pool © 2010
原载于/ Original from:
Technik, Design und Erotik der FF-DIN-Rundschrift, 2010, Fontblog | 图片/ Images: Marc Eckardt (A.-J. Pool 人像),Wikipedia (Coney-Island-Stich, Formelsatz) 及 FSI (字体样例)
翻译/ Translation with permission: Metaphox。作者授权 Type is Beautiful 译成中文,请勿转载。
Fontblog 将于星期五开始休假两周,在道别之前,我还想叙述一段多少有些繁复的字体历史 —— 一段我作为自然科学家和字体设计者始终牵挂于心的历史。我会试着把事情讲得尽量精确、也尽可能轻松,因为这些故事关乎于世间最美的东西之一:曲线。摩托车手看待曲线的眼光与字体设计师们有所不同,遭遇爱情的人们亦会用不同于修路工人的方式来演绎曲线,但这种种魅力,最终都可以归结到一切柔软曲线所共有的某一特征上去,而今天就让我来追溯一下它的根源。
